我没有上学时,就已经知道有些声音很美妙了,这当然不是指的妈妈的音乐胎教,因为在我的小时候,哪有什么胎教之类的养成呢。就连上学都是挨到七岁的我,也只是在训练了半天后数会一百个数才能跨进学校的。
其实无所谓入校不入校的,因为学校正对着我家的小卖部,而小卖部那时候就是我的家。尽管我能入校读书了,我也记不清我到底逃了多少个下午的课。
逃课我就去学校的附近玩,那时候的夏天,雨水总是那么充沛,那样激情洋溢。一下雨的傍晚,家旁边的小溪就成了快乐天堂。我在那里做一切能做的事。洗澡,摸鱼,打仗,逮萤火虫……。如果夏天学校还未放假,那么洗完澡学校的大喇叭就要唱歌了。
学校的大喇叭是许多的象征,也是永恒的记忆。我不知道它从哪来传来声音,可是它的声音总能逮到我。我在大杨树底下找蛁蟟,就觉得它在树的某一个枝条上;我在老师的家里看动画,就觉得它就挂在外面的廊檐;我背着书包跑到自己的小卖部,就觉得它也跟着跑了进来。它跑到我的家里,妈妈就会跟着唱起来。有时唱得快活,有时又很悲伤。“酒干倘卖无……酒干倘卖无……”,妈妈唱得很嘹亮,很用心,这些我都能察觉,可她的唱的什么,我则一所无知。
妈妈很少有不会唱的,喇叭里唱的什么,她就能跟上。有时停电了或放假了,妈妈就会自己唱。她唱的时候,高兴的也是高兴的,不快乐的时候也会高兴起来。在她去外婆家的田埂,在她去城里上货的车上,在她无事可做的午后,在晚上之后的第二天做早饭的厨房。她有时候会唱喇叭里没有放的,有时又唱喇叭里不再唱的。“南无大悲观世音,愿我速知一切法;南无大悲观世音,愿我早得智慧眼;南无大悲观世音,愿我速度一切众……”。